汉白玉香炉沉浮记

　在湖湘古玩市场的一个门面的角落里，有一件蒙满了灰黑色陈垢的长四方石槽，像一个小方凳一样与那些涂满了皮鞋油之类的仿古石雕堆在了一起。店主是一位刚出道的小伙子，几个朋友凑了点钱搞了个古玩店。好在刚起步那两年经济形势较好，收集古玩的人比较多，不懂古董的老板将“古董”卖给不懂古董的客人。因此市场上流传着“瞎子买，瞎子卖，还有瞎子在等待”的说法。

这件石雕是个中年男子送来的，说是在他们当地一座废弃的古庙边找到的，听老人讲曾是放在大案前燃烛上香用的。小伙子看是个石头的，就说你要是拿来个铜的还能值几千元钱，这个麻石的花钵子最多值四百元钱。一番讨价还价双方最后以六百元成交。小伙子摆了半天，最后把这个十几斤重的东西放在屋子边上才觉得不碍事。

叶老板比这小伙子早出道几年，看过上面雕刻的浅浮雕还有模有样之后，一眼就认定这是件老东西，便出了三千元搬到了自己的门面上。刚搬到门面上还不到一个时辰，藏家莫凡先生和几个文人墨客就逛到了这里，一进门就看这个石雕件。叶老板到底是老江湖，知道莫凡在古董界名气比较大，不但懂书画，收藏的物品也数量不少，而且有特色。看到莫凡先生关注这件石雕，叶老板故意漫不经心地讲这个东西是我店里的镇店之器，不卖的。

“你是学美术的，看看上面的雕工多么精细，图案一层一层的……”其实叶老板自己都还没搞清楚上面刻的是什么图案。他知道莫凡看中了这石雕，便故意漫不经心地“煽风点火”：“你总会有一个底价吧？”“底价两万，最低一万四。”最后，莫凡出八千元成交。

当晚，我陪一朋友到莫家拜访其父莫立唐老先生，一进门就看见放在门对面地上的这个石雕件。莫凡告诉我们是他今天花了八千元刚得到的汉白玉雕件，还没来得及搞卫生。与莫老先生话别后，我那朋友对莫凡说你难得麻烦，我来帮你搞卫生算了，你就友情转让给我吧。莫凡难以割舍,那朋友丢下九千元钱，抱起石雕件就告辞了。

汉白玉石材雕件多用于户外的大型圆雕、牌楼雕刻构件。由于色泽呈乳白色,清雅纯净有富贵气,质地细腻坚硬,耐风化程度强于花岗岩和大理石，千百年来一直是皇宫王府庭院雕刻石材的首选,尤其北京地区房山县产的汉白玉石材以质细色纯,量大品优而著名。

回到家里，朋友连夜用洗衣粉浸泡石雕件，后用牙刷将其细细地刷了几遍。从污水中拿出的石雕件让所有在场的人都眼前一亮。这件洁白如玉的汉白玉雕件通体呈半透明状，像玉石一样润滑细腻。这种材料的汉白玉，从古到今都极为少见。器身上的浅浮雕手法层次分明，线条看似简单，但粗中有细主次分明,流畅而生动；深浅适度的刀法把缠枝牡丹和缠枝莲花的花朵叶脉刻画得栩栩如生。从图案特征和雕刻风格上看极似元末明初的艺术特点，从上到下分五个装饰带，其中部主要纹饰是具时代特征的，以花大叶小相互衬托手法显得主体华丽而大气,从纹饰和造型上看应该是明代时期放在案几上的香炉，而不是作花钵等其他用途。

不久朋友打电话给我，自从这件汉白玉雕香炉放到香案上后，前来观赏者出价者不断，有出两三万的，最高有出六万的，他就是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