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哪里来

　　虽然说是“有苗不愁长”，但自家的孩子，日日守着倒看不出一下子长了多少，成长的痕迹似乎很模糊，总是要等到好久不见的亲戚朋友惊呼：“哎呀，真快呀，丫头都长这么高了，上次见她的时候还是抱在怀里的小不点儿呢。”我这才知道，原来孩子已经长大很多了！

　　一天，我下班回家走进大院，听到女儿清脆的声音：“我不信！你再让树上结一个孩子，我等着。”原来她奶奶逗她说：“你是奶奶从树上摘下来的，树上结了一个小孩儿，奶奶看见就摘了下来。”院子里的老太太们都随声附和。但女儿不信，仰着小脸看着那棵高高的梧桐树，执拗地等着再结出一个孩子来。那时女儿两岁，穿一件红色的毛衣，仰头看树的样子可爱极了。我目睹那一幕，觉得很好玩，就开心地抱起女儿告诉她：“你是妈妈生的。”女儿甜甜地笑了。

　　那是一个星期天，我正在看书，女儿兴奋地跑过来对我说：“妈妈，我知道我为什么是爸爸妈妈的孩子了！”“为什么呢？”我笑着问她。“你看，我的脸长得像爸爸，脚像妈妈，我知道我的头在爸爸的肚子里长大，身体在妈妈的肚子里长大，然后等到有一天，你们一起喊一二三，开始生，你和爸爸一起用劲儿，我就生出来了，然后爸爸用胶水一粘，我就变成了一个小孩了。”女儿一边兴高采烈地说一边用手在身上比划着，好像她亲眼看到了那精彩的一幕，我大笑，那年女儿3岁。

　　前不久，我和女儿一起洗澡，洗着洗着，女儿突然凑到我的胸前左看右看，我以为她是淘气在玩耍。谁知道她一本正经地问我：“妈妈，我是吃你的奶长大的吗？”我说：“是啊，怎么了？”她悄悄地靠近我说：“那我怎么没有看到你有伤疤？也没有眼儿呀？”我有些纳闷：“什么眼儿呀？”“难道你不是扎了一个窟窿让奶流出来给我吃吗？”看着她迷惑不解的可爱样子，我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

　　为了让小丫头明白不用扎窟窿她就可以吃到奶的道理，我专门领着她看了邻居阿姨喂奶的过程，她笑了：“噢，妈妈，我明白了。”

　　生命的奥秘在孩子的眼里是如此的精彩纷呈，面对女儿的好奇，我没有回避，没有敷衍她说“你是捡来的，是树上掉下来……”这种疑问每个孩子都有，一百个孩子就有一百种问法，我觉得这话题很温馨，我很感激不同年龄段的女儿带给我不同的惊喜，我把这看成一种永不重复的珍贵礼物。

　　那个站在树下仰着小脸将信将疑等着梧桐树结出孩子的小不点儿，一转眼就成了发现“妈妈爸爸孩子”定义的小姑娘，清脆的笑声恍然还在耳畔萦绕。再一转眼就成了眼前这个观看阿姨喂奶后终于明白了的孩子。不经意间，几年的日子就那样过去了，拉着女儿的手，我突然清晰地看到了成长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