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消化性溃疡穿孔的非手术治疗已被写进第7版《外科学》教科书[1],接受非手术治疗的消化性溃疡穿孔病人也在逐渐增多,但其适应证和禁忌证目前尚不够明确[1-3]。因此,本研究回顾性分析我科消化性溃疡穿孔病人治疗的临床结果,探讨非手术治疗的适应证和禁忌证。
资料和方法
1.一般资料:我院2007年1月至2012年12月收治消化性溃疡穿孔237例,包括十二指肠溃疡穿孔175例,胃溃疡穿孔62例;其中,男性169例,女性68例,中位年龄50(16-86)岁;入院前最长病程12天,最短3小时,平均2.93±1.07天。武汉市第一医院胃肠外科邵永胜
2.治疗策略[4]:如果溃疡穿孔发生在空腹状态下,估计穿孔时间在12h以内,血流动力学稳定、全身症状轻微且腹部体征局限,先行非手术治疗。非手术治疗包括禁饮食、持续胃肠减压,纠正水、电解质紊乱和酸碱失衡,抗生素治疗,以及静脉注射大剂量质子泵抑制剂(proton pump inhibitors,PPIs)。最常用的PPIs是奥美拉唑,首剂80mg静脉注射,然后以8mg/h的速度持续静脉注射72h,72h后每间隔12h注射40mg[5]。
非手术治疗12h后,行胃十二指肠碘水溶剂造影检查;若无造影剂渗漏或腹膜炎症状、体征减轻,继续采用非手术疗法;若症状、体征加重, 或碘水造影发现造影剂漏出,改行手术治疗。如果消化性溃疡穿孔发生在饱餐后,估计穿孔时间在12h以上,病人全身中毒症状较重或腹部体征范围较广,以及非手术治疗12h后碘水造影发现造影剂漏出者,皆行手术治疗。
非手术治疗病人的症状和体征完全缓解、恢复饮食后,口服PPIs、阿莫西林和克拉霉素抗幽门螺杆菌(H. pylori,Hp)治疗;2~4周后,行胃镜检查并取活组织检查,慎重排除恶性肿瘤的可能。对于消化性溃疡穿孔病人的手术,可选择腹腔镜修补缝合或纤维蛋白凝胶封闭;即使少数病人行开腹手术,也仅行穿孔修补而不需胃大部切除术;手术后,予口服三联抗Hp治疗。
3.研究方法:分析所有病例的临床结果,计算非手术治疗成功率,并对非手术治疗失败的相关因素进行单因素分析。非手术治疗成功率=非手术治疗成功例数÷非手术治疗总例数×100%;非手术治疗成功定义为非手术治疗病例无并发症治愈出院,非手术治疗失败指非手术治疗病例改行手术治疗,或非手术治疗后因并发症需接受外科治疗。
4.统计学方法:采用SPSS13.0统计软件进行分析,单因素分析中的比较采用χ2检验;P<0.05认为两者间差异具有显著性。
结果
1.治疗方式:本组病例237例,其中189例先行非手术治疗,48例直接接受手术治疗。189例先行非手术治疗的病例中,有21例改行手术治疗,包括9例于非手术治疗12h后发现胃十二指肠碘水造影剂渗漏而手术,其中3例合并糖尿病,1例合并高血压,1例合并慢性阻塞性肺病(COPD);12例因症状、体征加重改行手术治疗,其中5例合并糖尿病,3例年龄≥70岁,2例合并肝炎后肝硬化,1例有鼻咽癌放疗病史,1例有喉癌手术史。最终168例接受非手术治疗,69例接受手术治疗。
2.临床结局:本组237例中,168例接受非手术治疗,无死亡病例;其中167例无并发症治愈出院,1例入院时存在低血容量休克,经大量液体复苏后休克逆转,因12h后碘水造影无造影剂漏出而继续非手术治疗,出院后发现腹腔多发脓肿及陶氏腔脓肿,再次入院予穿刺置管引流治愈。69例接受手术治疗,术后6例(8.7%)发生切口感染,经清创、引流治愈;5例(7.2%)发生肺部感染,经抗生素治疗治愈;2例(2.9%)发生膈下脓肿,1例(1.4%)发生肝脓肿,经穿刺引流及抗生素治疗治愈;5例死亡,手术病死率7.2%(5/69),总体病死率2.1%(5/237),其中4例死于脓毒性休克,1例死于低血容量休克后多器官功能不全。
3.非手术治疗成功率:本组237例中189例先行非手术治疗,其中21例改行手术治疗,1例非手术治疗出院后因腹腔及陶氏腔脓肿再次入院,非手术治疗成功率为88.4%(167/189);除外其中17例高龄和合并内科疾病或免疫抑制状态的病人,非手术治疗成功率可达97.1%(167/172)。非手术治疗失败的相关因素见表1。
表1 非手术治疗失败病例相关因素分析
非手术治疗成功(n=167)
非手术治疗失败
(n=22)
P值/χ2值
性别(男/女)
121/46
15/7
P=0.80 / χ2=0.067
年龄≥70岁
2
3
P<0.01 / χ2=11.67
高血压
8
1
P=0.96 / χ2=0.003
COPD
5
1
P=0.70 / χ2=0.152
糖尿病
3
8
P<0.01 / χ2=42.38
肝硬化
0
2
P<0.01 / χ2=15.34
恶性肿瘤
0
2
P<0.01 / χ2=15.34
休克
0
1
P<0.01 / χ2=7.631
4.随访结果:本组存活病例232例,其中227例(97.8%)得到随访,随访时间3个月-5年。227例无穿孔复发;8例发生幽门梗阻,其中3例经胃镜气囊扩张治愈,5例胃镜气囊扩张治疗无效,3例行幽门成型术、2例行幽门-十二指肠侧-侧吻合术治愈;3例溃疡复发,经抗Hp治疗后1例治愈,2例无效行胃大部切除术治愈;1例于2年后诊断胃窦癌,行远端胃D2切除术治愈。
讨论
1.消化性溃疡穿孔的治疗:近20年来, 尤其是在证实了Hp与消化性溃疡的密切关系之后, 因为PPIs和根除Hp治疗方法的广泛应用, 消化性溃疡的择期手术显著减少,绝大多数消化性溃疡可经药物治疗而治愈[6]。但是,消化性溃疡的并发症并未减少,消化性溃疡穿孔的发病率和病死率仍然较高[7,8]。因此,消化性溃疡穿孔的治疗仍是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9]。
消化性溃疡穿孔外科治疗的金标准,是开放手术探查、穿孔修补或降酸手术(如胃大部切除术);随着降酸药物治疗的进步,降酸手术明显减少,传统的开放手术也逐渐被微创技术所代替[2]。因为约40%-80%的消化性溃疡穿孔可以自愈,接受非手术治疗的消化性溃疡穿孔病人逐渐增多;只要严格掌握适应证,消化性溃疡穿孔的非手术治疗是可行的[2,3]。
本组病例有189例先行非手术治疗,其中21例最终改行手术治疗,1例非手术治疗出院后因腹腔及陶氏腔脓肿再次入院,非手术治疗成功率为88.4%(167/189);但如果除外其中17例高龄和合并内科疾病或免疫抑制状态的病人,非手术治疗成功率可达97.1%(167/172)。因此,消化性溃疡穿孔非手术治疗的关键,是严格掌握适应证及禁忌证。
2.死亡及并发症相关危险因素:消化性溃疡穿孔手术病死率6%-36.6%,死亡相关危险因素包括高龄、术前低血压或休克、延迟诊治超过12-24小时、合并严重内科疾病等[2,3,9,10]。Kim[10]等报告,女性、手术时间长和开放手术也是手术死亡率的危险因素;术前休克和手术时间超过150min是并发症的高危因素,而内科伴随病与术后并发症不相关。Thorsen等[11]的研究发现,开放手术与腹腔镜手术相比较,并发症发生率和病死率的差异无统计学意义。本组237例中有5例死亡,其中4例死于脓毒性休克,1例死于低血容量休克后多器官功能不全;168例接受非手术治疗病例中,1例入院时存在低血容量休克,经大量液体复苏后休克逆转而继续非手术治疗,后发现腹腔多发脓肿及陶氏腔脓肿,予穿刺置管引流治愈。
因此,消化性溃疡穿孔病人血流动力学不稳定、发病时间超过24h以及存在明显脓毒症全身表现,是外科手术探查指征;第7版《外科学》教科书[1]将穿孔超过24h、腹膜炎已局限作为非手术治疗的适应证之一,此点必须强调腹膜炎已局限且无脓毒症全身表现,如果片面理解、将穿孔超过24h作为非手术治疗的适应证,可能存在一定安全隐患。接受非手术治疗的病人,严密观察的时间不得超过12小时,一旦病情加重应及时手术干预[2]。另外,病人年龄超过70岁多半非手术治疗无效,也应尽早手术治疗[2,12]。
3.非手术治疗的适应证和禁忌证:按照我科既往治疗策略[4],非手术治疗成功率为88.4%(167/189);如果除外其中17例高龄和合并内科疾病或免疫抑制状态的病人,非手术治疗成功率可达97.1%(167/172),这17例包括合并糖尿病8例,年龄≥70岁3例,合并肝硬化2例,既往其他部位恶性肿瘤史2例,入院时低血容量休克1例,以及合并高血压和COPD各1例。从表1单因素分析结果可以看出,年龄≥70岁、入院时休克、合并糖尿病、肝硬化或其他部位恶性肿瘤史,是非手术治疗失败的相关危险因素。
因此,空腹状态下发生溃疡穿孔,估计穿孔时间在12h以内,病人血流动力学稳定、全身症状轻微且腹部体征局限,或胃十二指肠碘水溶剂造影无造影剂渗漏,是消化性溃疡穿孔非手术治疗的适应证[4]。病人高龄、入院时休克、合并糖尿病、肝硬化或其他部位恶性肿瘤史等免疫抑制状态,是非手术治疗的禁忌证。实践证明,只要严格掌握适应证和禁忌证,消化性溃疡穿孔的非手术治疗是安全、可行的[2,3]。
参考文献
[1] 吴文溪.胃十二指肠疾病.见:吴在德,吴肇汉,主编.外科学[M].第7版.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12.421-446.
[2]Lui FY,Davis KA.Gastroduodenal perforation: maximal or minimal intervention? Scand J Surg[J],2010,99(2):73-77.
[3] Bertleff MJ,Lange JF.Perforated peptic ulcer disease:a review of history and treatment. Dig Surg[J],2010,27(3):161-169.
[4]邵永胜,彭开勤,张应天,等.消化性溃疡穿孔液体治疗中的正平衡.腹部外科[J],2012,25(6):269-271.
[5]邵永胜,张应天.消化性溃疡并发症的处理.腹部外科[J],2008,21(4): 212-213.
[6]Casali JJ,Franzon O,Kruel NF,et al.Epidemiological analysis and use of rapid urease test in patients with perforated peptic ulcers.Rev Col Bras Cir[J], 2012,39(2):93-98.
[7] Maghsoudi H,Ghaffari A.Generalized peritonitis requiring re-operation after leakage of omental patch repair of perforated peptic ulcer.Saudi J Gastroenterol[J],2011,17(2):124-128.
[8]Møller MH,Adamsen S,Thomsen RW,et al.Multicentre trial of a perioperative protocol to reduce mortality in patients with peptic ulcer perforation.Br J Surg[J],2011,98(6):802-810.
[9] Lau JY,Sung J,Hill C,et al.Systematic Review of the Epidemiology of Complicated Peptic Ulcer Disease:Incidence,Recurrence,Risk Factors and Mortality.Digestion[J],2011,84(2):102-113.
[10]Kim JM,Jeong SH,Lee YJ,et al.Analysis of risk factors for postoperative morbidity in perforated peptic ulcer.J Gastric Cancer[J],2012,12(1):26-35.
[11]Thorsen K,Glomsaker TB,von Meer A,et al.Trends in diagnosis and surgical management of patients with perforated peptic ulcer.J Gastrointest Surg[J],2011,15(8):1329-1335.
[12]Su YH,Yeh CC,Lee CY,et al.Acute surgical treatment of perforated peptic ulcer in the elderly patients.Hepatogastroenterology[J],2010,57(104):1608- 1613.
相关文章
免费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