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自闭的病因至今未明确而且不能被治愈

　　心理治疗等疗法徒劳无功反而产生严重后果

　　孤独症（又称自闭症）是一类原因未明的精神发育问题，男孩多见。患者的社交、语言、沟通、认知能力出现重大缺陷，75%的人智力发育迟缓，大多无法正常上学接受教育。国外有极少数患者经过各方面的努力读到了博士学位，但也极难在社会上找到工作。这类患者体会不到人类微妙的情感，绝大多数人难以结婚成家。广州市脑科医院儿少精神科殷青云

　　孤独症的医学界对孤独症发病机理仍所知甚少，目前认为它与遗传因素和早年生活环境的不良刺激有关，通过行为训练、教育与药物干预可望产生一定疗效，但无法治愈。然而，种种原因使得围绕着孤独症产生了各种伪科学理论。例如病因上有被父母冷落、念珠菌感染、接种疫苗等未得到科研支持的说法，而治疗上很多疗法夸大宣传疗效，实际上反而有害。

　　为了提醒患者的家长，美国三名孤独症专家在《精神健康实践科学综述》杂志上发论文，细数哪些治疗是不科学的，哪些治疗是有希望的，他们是德雷塞尔大学生物系临时主任詹姆斯-D-赫伯特博士、精神病评估专家伊恩-R-夏普博士、布朗大学助理教授布兰登-A-高迪安诺博士。广州市脑科医院荔湾心理门诊主任殷青云博士高度评价了他们的观点并作出了补充。

　　（1）病因：得病不能归咎于父母不爱孩子

　　孤独症往往是在孩子上学之前被诊断出来的，对一个孩子造成全方位的打击。目前科学研究认为遗传因素、宫内伤害、大脑异常、神经化学失衡、免疫缺陷等导致了孤独症。但孤独症的病因很复杂，具体原因还很大程度上不清楚。

　　这恰恰给了许多伪科学理论滋生的空间。精神分析学派的心理学家认为，孤独症是早期亲子关系疏远造成的，矛头直指孤独症孩子的父母，特别是把妈妈比作冷冰冰的“电冰箱”，是她们对孩子缺乏关爱，甚至还有杀死孩子的冲动，最终导致孩子出现了针对妈妈的心理防御，就成了孤独症。此外不科学的病因理论还有念珠菌感染、麻疹/腮腺炎/风疹三联疫苗等的接种……

　　然而美国专家指出，这些原因都未经证实，反而在近年来的研究中逐渐被否决。但这些谬论已经产生了严重的后果――有的父母被剥夺了孤独症孩子的抚养权，有的家长则不让小孩接种必需的疫苗。

　　（2）治疗：好转不一定归功于受过的治疗

　　孤独症沉重地打击了患儿家长，因此他们渴望尝试任何新进展的疗法，希望孩子得到治愈。很多疗法声称有神奇的疗效，有很多案例证实云云，实际上缺乏可学的证据。有的疗法即使进行了量化的研究，其支持者也有给数据做手脚的情况。一些很玄的理论还很难证伪――说不清道不明的，你还很难说它究竟是对还是错。

　　孤独症复杂多样，而且儿童在不断的身心发育之中，有时某方面的症状自然出现好转，如果恰好进行了某项治疗措施，就会让家长误以为治疗有效，于是加大在这种治疗上的投入。然而，证明一个疗法确实有效需要经过严谨的对照研究，即接受了治疗的患儿如何，未接受治疗的孩子如何。

　　目前即使是最有希望的疗法都远远未能取得理想的疗效，而和孤独症打交道的父母、老师和医生都应注意那些未经证实的疗法可能有害。然而，很多健康与教育专家都不愿意揭露这些伪科学，这种沉默导致家长不断尝试各种疗法，在“交学费”上付出沉重代价。相信伪科学除了造成家长损失金钱与时间，还让他们付出了巨大的“机会成本”――越来越多的研究资料指出，早期干预训练是对孤独症意义重大，在发病初期，即孩子在上学前的几年，家长若选错了治疗方法，将使孩子永远地错过了改善症状的机会。有的家长在试过多种疗法都无法取得满意的效果之后变得消极，对于比较科学的治疗也不相信了。很多伪科学疗法还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后果，例如辅助沟通疗法令部分家长无辜背负侵害孩子的罪名，含冤入狱。

　　美国专家称，目前对孤独症的治疗仍不乐观。并不是不让家长尝试各种新疗法，但建议尽可能地多了解关于疗法的研究信息，以免产生不切实际的愿望，并最终被人利用。最重要的是具备怀疑的精神――如果你感觉某个疗法吹得太神，那它往往真的就是吹牛而已。殷青云称，2010年全国孤独症规范化治疗班提出中医治疗等疗法都不足为信，而市场上声称“治愈”、“包治”孤独症的广告都是骗人的，目前唯一公认有效的疗法是在孩子小时候就进行行为训练。

　　（3）这些疗法值得怀疑

　　感觉运动疗法 发明这类疗法的人们观察到，孤独症患者的感觉和运动功能不正常，于是提出了超过1800种针对感觉与运动的训练方法。其中比较有名的是感觉统合训练，认为要改善孩子的感觉缺陷，可通过以下方法对感觉进行“统合”：做全身运动以刺激身体的方向感、位置感与触觉，例如把孩子放在吊床上晃悠，放在椅子上转悠等，又用刷子扫过孩子全身产生感觉刺激等。然而，对照研究认为这种疗法对有各种发育问题的孩子都没什么疗效，更不用说孤独症了。

　　辅助沟通疗法 让患者通过打字机、键盘之类的设备与外界沟通，但打字的过程往往需要一个受过训练的人来辅助。这种疗法的支持者认为患者的智力还是完好的，只要克服运动障碍就能表达内心的意思。这一度给家长们带来鼓舞，他们看到一直以来不与人交流的子女似乎可以打出“我爱你”之类的信息，甚至能进行高层次的交流。然而他们真的能打出自己的意思吗？有人发觉了其中的破绽：有的患者只用一个手指敲打键盘，而眼睛不用看――这是专业的打字员都做不到的。后来的研究证实，给孩子辅助的那个人才是真正打出信息的人，离开了他们，患者什么也表达不出来。无疑，这种疗法在疗效上属于作弊，不仅让家长失望，还产生了严重后果：一些辅助人员“帮”孩子打出的信息称，家长曾对孩子进行过性侵犯，导致多名家长被剥夺抚养权，甚至锒铛入狱――尽管后来沉冤得雪，有的家长打官司已经倾家荡产。

　　听觉统合训练（又称高频音乐疗法） 让患者长时间听一些经过调制、滤掉某些频率的音乐。这种疗法认为，孤独症患者出现行为异常的原因是听觉过敏，只要调整他们听到的声音就可恢复正常，宣称听完这些音乐之后患者的记忆力、理解能力、眼神接触、说话发音、生活技能等都会改善。然而这种疗法得不到研究证实，1998年美国儿科学会发表声明称，辅助沟通与听觉统合训练疗法都是无效的。美国专家进一步指出，接受了辅助沟通、感觉统合、听觉统合这三种疗法之后，一些患者反而出现了感觉和动作的异常。

　　心理治疗 这一类疗法主要有精神分析等。精神分析对孤独症病因的解释就是错误的，而这种治疗对患者还非常有害，例如认为妈妈是孤独症的罪魁祸首，导致父母十分内疚。很多精神分析治疗缺乏操作规范，在治疗中让患者想干啥就干啥，却很少关注患者的行为后果，结果让问题变得更加糟糕。殷青云介绍称，目前在孤独症的治疗上，精神分析的方法已经被抛弃。有的心理治疗让妈妈紧紧地抱着孤独症的孩子，以弥补过去亲子关怀不足；或者让父母每天花几个小时模仿孤独症儿童的动作，称这样可以进入孩子的内心世界，逐渐把他“带出来”。然而，目前还没有任何研究证实上述疗法的疗效。美国儿童与青少年精神病学会发表声明称，心理治疗对孤独症的作用非常有限。殷青云称，少数精神功能受损不严重的孩子存在情绪与社交方面的问题，做心理治疗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生物治疗 包括药物治疗与食物治疗。有人提出用分泌素、维生素B6、镁剂、二甲基甘氨酸进行治疗，又有人认为牛奶和小麦类食物会增加一些孤独症患者的行为症状，提出剔除食物中的面筋、酪蛋白等成分便可改善症状。这些疗法缺乏研究支持，有的反而可能有害，例如大剂量的维生素B6可造成神经损伤，镁剂可减慢心率和神经反射。殷青云称，有些家长为了给患儿弄到大量的维生素和镁剂，甚至陷入了传销。

　　（4）这些疗法值得期待

　　应用行为分析（ABA） 通过学习与训练建立条件反射，从而纠正患者的具体行为。例如，训练师在孩子面前放上三块不同颜色的积木，让孩子摸红色的一块，如果孩子听话则给予表扬或者糖果奖励。高强度的治疗希望全面改善孤独症，就对一个接一个的具体行为进行训练。这需要专业人士每天一对一地给孩子做长时间治疗，还要求家长积极配合。有些治疗计划达到每周40个小时，坚持了两年之久。有研究称长期的ABA治疗可提升患者智力，甚至让他们能够上学读书。这是目前主流的孤独症治疗方式，然而有人泼冷水，指出上述研究成果有水分：接受治疗者的孤独症比较轻，而重症患儿基本无效；孩子在治疗后无法痊愈，仍然具有明显的精神缺陷；有些学校是被公关后才让患儿入读的……美国专家认为，ABA研究了近40年，总算带来一些希望，值得继续研究，但要说能实现“治愈”或者“康复”就是不负责任的误导了。殷青云解释，ABA有点像训练动物学习简单的技能，但不能解决孤独症的根本问题，患者始终无法学会很多人之常情。

　　此外，类似ABA的行为训练疗法还有：把家长和孩子的同伴包括进来的LEAP治疗，强调发展患儿技巧能力的结构化教育（TEACCH）等。这些行为训练有几个共同特点：要求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训练，训练内容包含注意力、模仿、玩玩具等，训练师对孩子关怀备至，还要求家长参与……这些疗法有一定的可取之处，但是容易让孩子产生依赖――停止训练之后，他们又不好了。

　　药物治疗 药物不能治愈孤独症，但是能改善各种与孤独症有关的症状，因此作为辅助的治疗也是有益的。这包括多种治疗精神分裂、抑郁、焦虑的药物，可以减轻患者性格退缩、思维死板、过分敏感等问题，但长期服用会有运动不协调、癫痫发作、体重增加、便秘等不良反应。